• 我小时候总是觉得我可以成为一个宇航员,我甚至为了这个理想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几岁上什么样的学校,几岁获得什么学位,几岁进入国家宇航局,这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只是我总觉得很孤独,如果人类在宇宙中也很孤独,那么一定有其他人在上面默默的注视着我们,想着他们我就不觉得孤独,想着他们我就不用在意十三岁之后单调的往返于父母不同的家中,简单而容易的熬过我的童年时光。后来,他们到底用了很多年登上了火星,只是喧哗过后一切总是又归回平静,宇宙大移民的时代还离得好远。

    其实我没有告诉Brian的是那插头接入我的芯片的时候,有一种伴随着恐惧的快感,就像是在云霄飞车的最高点开始自由下坠一样,那种战栗,那种脱离了重力的错觉,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让我无从抵抗,瞧,我是一个瘾君子,我轻易就会向未知的快感屈服,不仅仅是针对可卡因。

    我坐在汽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那是因为Brian坐在前面,开车的那个高个子北欧人表情严肃,浅色的寸头,犀利的眼神,少言寡语,从见我的第一天起就让我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自从Brian用他们的保密通路信号联系了他之后,Stefan从把我们带出仓库之后就一直用看着废物一样的眼神嘲笑着我,好像这一切都在证明他们当初挑中了我是多么大的错误。

    Brian从他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我知道这个北欧男人是Brian少时的朋友,也是他会加入这个组织的重要影响之一。我的敏感的神经也能觉察到他们两人之间不一般的默契,和一种奇怪的距离,不好描述,但是的确是我的第一感觉,就像那天我在酒吧里被一拳击倒的时候,嘴里的咸涩就像突如其来的异感一样无法控制。我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Brian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向了Stefan,终于开口: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上能够自由遮蔽信号的对手,不过我们得到的数据应该足够进行下一步分析,我知道今天很糟糕,但是很快就会有突破的。”

    Stefan并不作答,过了一会儿,平静得说:“Brian,你知道你们不该进去的,你们应该先联系组织,你们不是动作明星”,说到这里轻蔑的瞟了我一眼,“我已经交待处理小组去接管那个现场,不多久就可以拿到那边全部的数据了。”

    我突然怒火中烧,本来以为很容易的一天结束的很尴尬也就算了,无法接受的是我这样一个特异功能者被一个普通人耍了,还要受这个板着脸的男人的气,让我发狂的低吼:“你们的小组那么厉害,那就不需要我了,送我回伦敦!”话出口我才觉得自己像个耍脾气的两岁孩子,可是却没有办法收回。

    Stefan更是戏谑的笑了,“OK”,他说,“Baby Matthew,正好给你送回到妈妈身边。”

    我无法抑制的冲他大吼“停车”,然后在车还没有停稳就死命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就在这陌生的马路上向前冲去,我今天的表现糟糕透了,我诅咒着自己,一遍又一遍,而且我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甚至开始相信自己一贯如此失败。我翻上人行路,听到后面Brian在喊我,但是我知道,Stefan一定站在车门口嘲笑着我,我知道我只能回头,但是就是没办法做到。

    我的逃避心理使得我都快奔跑了起来,没有注意身边擦肩而过的众多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突然之间,大量的异感波涛一般同时涌进了我的大脑,晚餐安排的琐屑事,龌龊的偷情,贪污了多少公款……这些强烈的信号一下子进入脑海,我完全无力抵抗,过重的脑细胞负担让我无法站立,跌倒在坚硬的路面上。在昏迷过去前我唯一能记得的就是Brian叫着我的名字的声音,和他的脚步靠近的声音。

     

  • 同样动听,只是岁月无情。

  • 收集Placebo在Beijing Pop Festival上的视频。

  • 我们的航班是深夜到达的,根本来不及看这个陌生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就被一辆汽车接到了宾馆,这是个语言不通的城市,需要靠安装在植入芯片里的翻译器才勉强能够达到交流目的,而目前这个城市似乎正在过某种节日,宾馆几乎全部爆满,我和Brian只轮到了一间双人标准间。我突然心里没来由的害怕,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想和他接近,却又如何的害怕和他接近。

    他在卫生间里简单的洗漱,我坐在床边,点起了一支烟,但是却顺手摸到口袋中的那小包,犹豫了片刻,我把它塞得更深了。只可惜尼古丁没让我安定,反而越来越紧张起来,所以当Brian突然推开卫生间的门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Matt,你进去吧。”他没有抬头看我,我随便应答了一声,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卫生间,将冷水开到最大,试图强制阻止自己身体的变化,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在我幻想着他的一颦一笑中让自己发泄出来,短暂的高潮过后我几乎瘫软在浴室的墙壁下,从我开始吸毒之后我其实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欲望了,而此刻的我居然浑身无力的贴着冰冷的瓷砖靠着幻想着另一个男人来恢复我男人的能力,我想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凄惨的了,也许还有,那就是我想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等到我磨蹭了半天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Brian已经倒在靠窗的床上闭着双眼好像已经睡着了,我关上灯爬上了另一张床,仍旧有淡淡的光亮透过窗户映射过来,灯光模糊,他却明亮的惊人。我诧异于这种令人惊叹的反差,强迫自己进入梦乡,却模糊见听到旁边传来的细微的叹息。


    难得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是工作开始的时候,从早上开始一辆漆黑车窗的轿车就停在学校的大门口,我们做着一些基本的监视工作,顺便也在有效范围内测试我的感应能力。事实上,干扰很少,信号出奇的好,我甚至能够感知到她在英语考试上试图耍些小聪明的心理变化。Brian看着从我脑波中翻译出的并无太大特殊的信号,脸色有些无奈,不大相信地说,“是不是信号被污染了,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我对他的焦急表示深刻的理解,虽然他是组织内的人,但是没有经历过接收提取他人脑波的人是无法体会到我所体会到的这些的,因为之前他们准备的资料在接入的过程中已经准确地将客户的DNA结构和其所对应的脑波谱图导入我的植入芯片的感知运作系统,所以在他们清除掉这些资料之前,那些不断涌入我脑中的“异感”只能属于唯一对应的客户,而不会被其他无关人的思维所干扰。

    正在大半个白天以为事情都毫无进展的时候,那不断涌入的异感突然出现了强烈的波动,她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不断的加深一个地方的记忆但是却没有迹象显示到底在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本来没有什么突破的我们决定先暂时中止监视人物,去那个地方探个究竟。
    那个在市郊的地方是个偏僻的仓库,一扇生锈的铁门,破旧的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锁,很容易便进入这个充满灰尘的昏暗的空间。我们并没有着急往里走,而是站在了门口,用随身的小手电小心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除了小小的亮光,一片黑暗,空气中满是灰尘和发霉的味道,无法看清是否有人存在,几十平米的空间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木质的,纸质的,留出了极其狭小的行走空间。虽然此刻我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客户的异感,但是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Brian也有些犹豫,所以他把问询的眼神投向了我,我咬了咬牙,慢慢地走了进去。Brian从腰间掏出支九毫米,示意着挡在了我的前面,我知道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可以佩带枪支的,但是之前那些简单的任务是从来没有见他拿出来过的,也许是我的小心翼翼让他也紧张了起来。

    在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片昏暗之后,我们小心的挪动着步伐向前,十几步之后却发现这个地方除了是一个仓库之外没有什么的地方,也不像有人在的样子,正在我们交换眼神准备放松的时候,一人多高的纸箱上面突然发出响声,像是空气中的一声闷响,然后我们头顶上的箱子径直的砸了下来,我一颤,一把抱住Brian的腰扑了出去,索性翻滚了一身的灰尘,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正在我们惊魂未定的时候,铁门突然的闭紧,外面传来了插销插紧的声音,我大叫不好,冲了过去却晚了一步,门已经被关紧了。

    这个时候来自客户May的“异感”潮水般的涌进我的大脑,我知道她就在门的那一边,我不知道她之前是用怎样的方法遮住她所发射的脑波信号的,那些杂乱的但是显示出明显兴奋和快感的信号,不通过翻译回路我无法知道她准确的想法,只是一些情绪感觉,她现在就是故意让我知道她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耍了我们,而且我想她还有一个帮手,很快,信号出了接收范围,一切回归沉寂。

  • 2006-08-30

    Placebo - Infra-red

    不是新专辑里最中意的歌曲,但是新歌新MV,看看。

  • Chapter One

    我对着面前这小包白色的粉末发呆,该死的K,这次给我的Coke浓度太高了,我尝了一下就不敢再碰了,我是一个瘾君子,但还不是一个亡命之徒。早说过我最喜欢LSD,完美的致幻效果,快速的生效时间和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副作用。

    正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破旧的门锁被推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一个妖媚的身影,对,在我看来就是妖媚一样的身影不请自入,虽然他和我一样是个男人,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却克制不住自己的去他调情,结果却是一场惨痛的经历。

    他的头发故意留的有点长,黑色的、几缕别在耳朵后面,我喜欢看他穿着白色衬衫的样子,解开两个衣扣,松散的打着领带,露出他性感瘦削的锁骨,身材不高却很匀称,我最难忘他的眼睛,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他时候的样子,闪着明亮光辉的蓝色眼睛,那样的毫无知觉的散发着挑逗和诱惑,但是却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纯净和无助,也许是从那个时候,我便已经决定什么也不管的跟着他们打发我本来也没有什么价值的生命。

    “Matt,我以为你已经戒掉这些东西了。”他看到我茶几上的发愁对象,轻轻皱了眉头。
    “放心”,我用力的打了一个哈欠,感觉肌肉又放松了好些,“这些小家伙不会影响你们所需要的那种能力的,忘记了吗?实际上它们很可能会增加你们所需要的那种感知,你不都是知道吗?”

    这次轮到他哑口无言了,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同情,或者是悔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本来已经很糟糕的生活不在乎再糟糕一些。“这次去哪里?”我继续打着哈欠,控制不住眼泪流出,我从一个无正当职业者进化到有一份工作的时候,便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了。“走吧”,我站起身,把那小包东西塞进口袋,拎起地板上一个简便的背包,展露了一个自认为灿烂无比的微笑,“随时待命,我的糖果王子。”


    此时我的糖果王子正在旁边的座椅上睡得正香,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垂下,淡紫色的眼影,清淡但是无法消退的香气,高贵而柔美,他真是一个完美的妖精,我想。他们一定知道派这样的人出马不会有人能够拒绝他的任何要求的,起码我是不会拒绝的。在震荡的飞机上,我没法睡着,一些重复的记忆不断地出现,过去现在不断交织,无法解脱,曾经我觉得自己无论做了什么事情都是被人做过的,就像烂在抽屉里的那些曲子,都是那么生硬冰冷做作的,就像我自己,终日晃荡在街头要不然就蜷缩在破旧的公寓里,难受的时候就磕点药,得到点虚假的幻觉和快感,然后睁着眼睛无法睡着。现在无非也是一样。

    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Brian他正在用力的晃着我的肩膀,我看着他一脸焦躁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压低着声音问我:“你是不是用药过量了?”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提到他的声音,那是让我沉溺的另外一点,其实,那比可卡因或者LSD还更要让我上瘾。

    “什么啊?”我突然笑了出来,最好笑的一点,就是高智商的糖果王子有的时候可爱的像个傻瓜。

    他松了一口气,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有潮湿的感觉,他驱散了那些紧张的情绪,语气平和了下来,“我只是有点担心。”

    “包在我身上,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过程,不用担心我会做不来,给我看这次的资料吧。”

    他从他的个人电脑那里拿过一根线,我接过直接把插头插进了后颈的接口,眼前一震,三维感知全部失效,立刻切换到了电子芯片的虚拟现实中,这冰冷的触感让我恍惚的觉得这才是真实。只是,我撇了撇嘴,不知道为什么我仍旧能够感受到他的手心传来的热量。

    一个秀丽的女孩,背影沉静而优美,而转过身来的眼睛却透着与她的年龄不符的成熟甚至是老成,只觉那双黑中带着墨绿的大眼睛让我从心底泛出了凉意。果真不出所料的接下来的内容便有些惨不忍睹,她从小在生母早逝后怎样遭到继父的各种虐待,又是在成年后怎么样报仇似的残忍的杀死了那个男人,然后用自己的清纯的脸庞博得了多少的同情之后被热心人士援助进入大学学习,虽然她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那种仇恨和嗜血的冲动,我能感觉到,很强烈,压抑不住的味道,就像,我闻到身边男人淡淡的香水味道就抑制不住的冲动一样,人的身体有些东西是最原始的,怎么都戒不掉的。

    那虚拟现实很真实,但是比起我的感受,它们却又显得那么单薄无力,我的潜力在他们给我的药物和毒品的相互作用下被无限的激发,而他们,我戏谑的叫他们我的客户,他们那些不为人知的恐惧和欲望在我心里的投影被无限的放大,让我感同身受的除了痛苦还是无边无尽的痛苦。

    我拔下了电子接口,现实回来得有点突然,以至我开始有了一点作呕的感觉。我抬头对上了Brian幽蓝的眼睛,“这次有点棘手”,我保持着我一成不变的程式化的笑,“我对女性会有保护心理的。”

    “她可一点儿都不柔弱,你看过了难道还不清楚,人们都会被她的那副外表所蒙蔽的,可是她其实心狠手辣的出乎你的想象。”他急于辩解,我想他是想要我理解问题的难度。
    我想说什么却只叹了一口气,“没有一个危险分子是天生的。”

    Brian没有再开口。